拒绝

现代 欧阳江河

拒绝 现代·欧阳江河 并无必要囤积，并无必要\n丰收。那些被风吹落的果子，\n那些阳光燃红的鱼群，撞在额头上的\n众鸟，足够我们一生。\n\n并无必要成长，并无必要\n永生。一些来自我们肉体的日子，\n在另一些归于泥土的日子里\n吹拂，它们轻轻吹拂着泪水\n和面颊，吹拂着波浪中下沉的屋顶。\n\n而来自我们内心的警告象拳头一样\n紧握着，在头上挥舞。并无心要\n考虑，并无必要服从。\n当刀刃卷起我们无辜的舌头，\n当真理象胃痛一样难以忍受\n和咽下，并无必要申诉。\n并无必要穿梭于呼啸而来的喇叭。\n\n并无必要许诺，并无必要\n赞颂。一只措辞学的喇叭是对世界的\n一个威胁。它威胁了物质的耳朵，\n并在耳朵里密谋，抽去耳朵里面\n物质的维系。使之发抖\n使之在一片精神的怒斥声中\n变得软弱无力。并无必要坚强。\n\n并无必要在另一个名字里被传颂\n或被诅咒，并无必要牢记。\n一颗心将在所有人的心中停止跳动，\n将在权力集中起来的骨头里\n塑造自己的血。并无必要\n用只剩几根骨头的信仰去惩罚肉体。\n\n并无必要饶恕，并无必要\n怜悯。飘泊者永远飘泊，\n种植者颗粒无收。并无必要\n奉献，并无必要获得。\n\n种植者视碱性的妻子为玉米人。\n当鞭子一样的饥饿骤然落下，\n并无必要拷打良心上的玉米，\n或为玉米寻找一滴眼泪，\n一粒玫瑰的种子。并无必要\n用我们的饥饿去换玉米中的儿子，\n并眼看着他背叛自己的血统。\n\n199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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